动态
洋水仙玻璃花
01-10 23:30

忆梦剧场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切过昏暗的卧室。他单膝跪蹲在床边,像夜潮退去后搁浅的礁石。她的睡颜在枕上安宁如瓷,呼吸轻匀,睫毛偶尔颤动,传来梦的涟漪。

看了很久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醒她,又像渴望被听见,一个捉迷藏的孩子一般:

“你根本不懂……我对你的占有。”

夜的气息在沉默中沉淀。
抬手,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,终究没有落下。

“我渴求的,是你全部的心跳,是你思考时睫毛垂下的弧度,是你回眸时只给我的那点笑意。我想要我们走在人群里,肩膀自然相碰的依靠。不是这种……蒙尘的、礼貌的距离。”

他喉结动了动,语气里渗进一丝痛楚的涩意。

“可我每次靠近,你只会给我更好的——更贵的礼物,更周全的照顾,更无可挑剔的温柔。你像一个最慷慨的施予者,用躯壳的温度和物质的丰足,砌成一堵墙。”

轻声的笑了笑,在自嘲。

“我想爱你,想用全部的热烈甚至笨拙去爱你。而你,只是‘厚待’我。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藏品,轻拿轻放,永远得体。”

凝望着鼻息,不甘,和,灼烫的沮丧。

“我因此对你很不满。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够,恰恰因为你做得太好,太顺从。我容许你的任性,玩闹,强硬,但你却从不表现,许多沉默后又微笑,不向我索要任何情绪,从不让我感到你需要我的占有,需要我的不完美。”

“你向我展示的世界太井然有序。你的‘好’,让我变成一个照着镜子装作‘好’的孩子。我攥着一把野性的冲动,却不敢对你暴露更多占有和任性——我怕仅仅我有冲动,我怕我背后的,你不接受,,,”

最后几个字,几乎成了耳语,融进她平稳的呼吸里。

他最终收回手,依然跪蹲在那里,成为一个沉默的、渴望被需要的剪影。而她在梦中,或许正走过一片没有他的、过于平整的草地。

就在他话音落下、指尖即将彻底撤离的瞬间——

她的手从被中倏然探出,精准地握住了他欲收回的手腕。肌肤相触的温热,让他整个人微微一震。

他抬眼,撞进她清澈的眼底。没有初醒的朦胧,只有一片了然的清醒。原来她一直听着。

“你在不满什么,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,却字字清晰,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心湖的死水,“准男友先生。”

这个称呼让他呼吸一滞。似近又远,关切着亲密又似有疏远,带着戏谑的试探,又像一把钥匙。

她握着他的手,力道不轻,不容他退却。

“如果你想要我的心,想要和我同频,”她引着他的手,贴上自己的脸颊,让他掌心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血脉搏动,“就不要只是跪在这里,对着一个你以为在熟睡的人告白。”

她的目光锁住他,直接,甚至有些凶狠的温柔。

“如果你想要我的爱,你就该看着我的眼睛,对我说:‘我要你更爱我。’”

“如果你想要我的触碰,”她牵引着他微颤的手,抚过她自己的下颌、颈侧,最后将他的手背紧紧按在自己心口,隔着一层薄薄睡衣,心跳的震动清晰传来,“就不要只悬空那一寸。拉我的手,放在你想放的地方。你的脸,你的身体,你所有觉得冰冷需要温暖的地方。”

她的另一只手抬起,指尖轻轻划过他因震惊和激动而紧绷的眉宇。

“如果你想要我对你肆无忌惮,想要我暴露占有和任性,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和纵容,“那就随你所欲地向我展示你的一切。你的不安,你的渴望,你那些觉得‘太过分’的念头。”

她能看出他的意外,惊讶,还有一部分“坏事被发现”的羞耻,接着一字一句地再钉入他的心:

“你只是跪在这里说着不满,却从不敢真正伸手夺走你想要的。你在用你的体贴,成全你自己的孤独。”

松开些许力道,却仍与他十指交扣。

“你太小看我了。也太小看……‘我们’可能成为的样子。”

月光偏移,照亮他们交握的手,和空气中一触即发、亟待重新书写的未来。

回复是一种美德